好在,時間已經沒剩下多少。

隨著半個小時過去。

站在櫃檯里的大傲嬌深吸口氣。

再跟換班的服務生交代完后,悄悄朝著這邊做出「ok」手勢。

示意已經完成全部工作可以回家,接著轉身就走向更衣室。

見狀,嘉神奈也一口將咖啡杯里的剩餘咖啡喝完。

就在起身準備直接朝她走過去時。

身後不遠處…

之前一直偷偷摸摸打量自己的女人,卻用更快速度走向櫃檯。

然後當著面直接走進更衣間。

誒…

站在櫃檯前等人的嘉神奈稍微愣了愣。

這傢伙,直接進去更衣室了?

話說忽然就有點小小羨慕怎麼辦。

「理繪~」

走進更衣室,成熟嗓音悄然響起。

「店長!」

看到跟在後面走進來的身影。

源理繪驚訝片刻,連忙站直身體打起招呼。

「嗯,這個是給你的。」

跟剛才用略帶殺氣的目光看待嘉神奈不同。

面對上大傲嬌,這位約莫三十多歲的老闆娘卻顯得極其溫柔。

說完之後立馬將一份信封朝她遞了過來。

目光柔和,就像在看待家裡的後輩。

「是,謝謝店長!「

生活費雖然源星野已經給自己了。

但畢竟是自己辛苦勞動后換來的報酬。

因此接過這份新封時,源理繪明顯還有些激動與成就感。

只不過…

感受到厚度似乎稍微有些奇怪。

她拆開封條看了看,瞥了眼裡面的數量后。

表情一時之間變的格外驚訝。

「誒…怎麼這麼多?」

「不用客氣,這是你應得的。」

佐藤美代子揮了揮手,笑著回應起來。

「畢竟這一個月如果不是理繪過來幫忙,我這家新開的咖啡廳恐怕早就亂的一團糟了吧…倒不如說你真的很適合這份工作。」

「佐藤小姐…」

「嗯嗯嗯,不用跟我客氣哦。」

似乎明白對方想要說什麼,佐藤美代子揮了揮手。

再度說道:「雖然不太甘心,不過還是想要問一句,理繪是真的想辭職嗎?」

「其實我可以把你提升為店長的。」

「畢竟我也不是天天都在店裡,的確需要有個信得過的人幫我管理。」

「抱歉佐藤小姐…」

源理繪猶豫片刻,終於還是只能這麼說。

「誒…算了沒關係。」

「畢竟當初過來的時候就說好是兼職,能幫我一個月就已經很感激了,應該是我要謝謝理繪你才對。」

「並不是這樣,如果不是佐藤小姐當初願意給我這份工作,可能我…」

「哈哈哈~這份工作倒不算什麼。畢竟理繪這麼可愛的女孩子不管去哪家咖啡廳打工,都不可能有老闆拒絕的吧。」

佐藤美代子撓了撓腦袋。

單手叉腰的站在那,立馬笑嘻嘻的說了起來。

「不過…」

「嗯,偷偷問一下。」

湊到源理繪的身旁。

佐藤美代子單手擋在嘴邊,頗有些八卦的既視感。

「剛才過來等你的男孩子我也看到了,長的的確很帥氣。」

「所以理繪你會突然辭職的原因,是不是跟他也有點關係?」

7017k 在旭龍庭外,柳蘭溪正和那四位守門神將有說有笑地聊得起勁,朽月從大殿出來時幾乎要以為這人也是看門的一員。

她完全不想認領此貨,遂徑直往前走,柳蘭溪跟塊磁石似的立刻粘了上去,大聲喚道:「灼靈,你怎麼一個人出來了?夙念呢?」

朽月不答,快步流星地超前走着,似乎有點怏怏不樂。

「夙念不願跟你走是么?她不願意我願意呀,你收留我唄?」柳蘭溪哪壺不開提哪壺地捅她心窩子。

朽月停下腳步,回頭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,「你也走,本尊正好落得個清凈!」

「別呀,灼靈心口的惡氣就打算這麼咽下了?我可是幫你打聽到了當年夙念受刑的執法神官,既然你讓我走,唉,看來我還是走吧,省得灼靈心煩。」

柳蘭溪使了一招欲擒故縱,轉身欲走,還沒走兩步就被乖乖地叫了回去。

「等等,你回來,把話說完再走!」

「啊?說了也要我走?那我不說了。」

「還走?」朽月見柳蘭溪又要走,忙拉住他的后衣領往回提溜,沒有商量的餘地:「快帶路!」

在這一日,天監司傳來了一陣凄厲慘絕的哀呼痛嚎,據說主監神官讓朽月靈帝活活抽了九百九十九下毒鞭,鞭得那是一個體無完膚,渾身上下皮開肉綻。

這是眾目共睹的,大家都清楚她是殺雞給猴看,是為了讓天帝長宇對她有所忌憚,此後槿花神女夙念就算在天庭橫著走都沒人敢管了。

後來沒過多久,天監司就起了一場藍色大火,在裏面供職的官員紛紛抱頭鼠竄地逃了,一個個狼狽不堪地跑到天帝面前哭訴。

長宇捂著本就焦爛冒煙的額頭靠在寶座上長吁短嘆,總不能再去將人拿了,讓她把旭龍庭也給燒個精光吧?只得說了一句「本君知道了」就再沒下文了,那叫一個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,此事就這麼不了了之。

朽月離開天監司后,想着要如何把柳蘭溪打發了,好去啟宿山找枯陽問清楚自己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麼毛病。

忽然間,一道黃符從天而降落在了她面前,她伸手接過,這是陸修靜的通訊符,上面赫然寫着『十萬火急,速去北辰山』!

陸修靜很少會用此符召她,除非是遇上了什麼棘手的事,於是朽月匆忙改了方向往北而去。

她不想帶着柳蘭溪這個麻煩,知道拗不過這小子,又怕他緊追不捨地跟來,故意極速御行甩開他。

柳蘭溪知而不言,很有眼力見地主動跟她請辭,說有點急事要回千茫山,一臉神神秘秘的,而且走得十分乾脆,一點也不像他一貫死纏爛打,軟磨硬泡的行事風格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北辰山處於極星所指向的方位,坐落於正北方的玄天之上,是北辰聖后凜凰的仙居所在。

天分有九域,九位帝神所居的天域各有不同。

西焦赤皇的炙漠城居於正西方的顥天之上,正南邊的幻月島位於炎天之上,正東的蒼天坐落着龍帝伏桓的辰昇殿,中央鈞天的凌絕山上有座中武神殿是賀斬的府邸。

陸修靜雖沒個定性,但他得道於東南陽天的煙嵐觀,星惑仙帝顏知諱隱跡於西北幽天中,丹旻時帝乃東北變天更迭晝夜的神鳥,良瓊文帝的屬地在西南朱天。

言歸正傳,玄天屬寒,北辰山卻終年綠樹長青,繁花似錦,四季氣候宜人,儼然一處勝似人間桃源的絕妙仙境。

當朽月凌空眺望這片皚皚雪山時,一度懷疑自己來錯了地方。

但很快,蕭肅的冷風便吹走了她的迷茫,她一身單薄的袍子站在酷寒的冰天雪地里顯得尤為格格不入,神雖不知冷暖,但好歹得應季着衣不是?不然看起來挺傻的。

試想想,誰會夏天裹襖,冬天披紗啊?

朽月單薄的袍子被冷風灌入,御風而行時活像一隻鼓起的河豚風箏,頭髮也吹打得凌亂。

她從羅袖裏掏出一塊還殘留着蘭花清香的白絲絹,用手一抖就幻化成一件白色的狐毛斗篷裹在自己身上。這帕子還是上次在沼澤里柳蘭溪蒙在她臉上的,淤蟲污氣清除后,收著收著就忘記還他了,這會正好派上了用場。

朔風凜冽,時值雪霽初晴,稀薄的陽光孱弱如怯冷的老叟,萬般不肯到來這陰寒寂冷的深山中。

再過一段距離有護山結界,山外來客無法使用法術進山,朽月從空中縱下青炎,老老實實腳踏實地,一步一個腳印地往山上爬。

積雪有一尺多厚,朽月吸取了上次在沼澤中的教訓,用了點法術消減了自身重量,以便行如飛鴻踏雪,不至於泥足深陷。

朽月走得很快,沒一會就進到結界之中,當她拐上一個小斜坡時,忽然發現在一塊巨石上坐着一個人。這人身上已堆了一層薄雪,像被凍住一般,支著頭一動也不動地坐在石頭上冬眠。

看清對方面孔后,朽月額間青筋不由猛地一抽,吸了口冷氣,鬱悶道:「法神燭照?你在這做什麼?」

石頭上的人被她這聲音驚醒了,先是艱難地挪動一點身子,再是扭了扭凍僵的脖頸和四肢。他身上穿的衣服讓融雪打濕了一片,也是一身薄衣,不用想定也是從南邊來這裏沒多久。

法神向來只侍奉在枯陽身邊,出啟宿山的次數屈指可數,自她知道的就有三次,一次是她和陸修靜跑魔界去,最後被他親自逮了回來,一次是她血戰烈穹之時,他和枯陽一起趕到折闕池。還有一次是她正式受封靈帝后,去幻月島親自送了一份『大禮』。

現在一想,燭照每次出山幾乎都跟她有關,但她並不因此而『感激涕零』,因為每次見到這副瘟神臉她就覺得十分晦氣,不出意料的話這一天內必然要倒霉,並且諸事不順。

燭照忽地轉過頭來看她,那張萬年冰雕臉猝不及防地對她笑了,而且是那種陽光燦爛的笑容。

可以試想,當你極其厭惡的人突然對你笑時,那模樣要多噁心有多噁心,要多恐怖有多恐怖,朽月後背立馬起了一層雞皮疙瘩,寒意直躥脊背。

「我在這等你很久了,你怎麼才到?」

燭照從巨石上傾身跳下來,雙膝直接沒入厚實的雪層里,沒留神身子往後一倒,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。

朽月想笑不敢笑,看法神出糗實乃平生一大快事也!

但這尊冷麵瘟神居然伸出一隻手,示意拉他一把。

朽月:「……」

日頭打西邊出來了,這瘟神沒吃錯藥吧?

在朽月的印象里,法神無論何時都是板著一張刻板的死人臉,一言一行都是依著經過條條律律篩選過的,做事規規矩矩,從不逾距,也從未有過任何不莊重,不合禮的行為。

因為他這個人奉行的是公正嚴明的法度,認為法度可以匡扶世間一切歪風邪氣,以及敗壞的人倫道德。

這個人眼裏不允許有任何錯的存在,而朽月剛好就是無情踐踏他崇高理想的離經叛道之徒,兩個人一向不對付,互相看着不順眼,恨不能世上就沒有對方這人。

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人今天居然轉了性,儀態懶散,行止滑稽,最奇怪的是竟還破天荒地跟她套近乎!

他們倆什麼時候這麼熟了?

朽月當即拍開他伸出的手,冷笑道:「本尊可不敢髒了法神尊者的手,您自個起來便是!」

「哈?法神是誰?」面前這人眉梢往上一挑,極為疑惑地看着朽月,一骨碌自己麻溜地爬了起來。

而後他豎起一根手指頭拚命地在朽月面前勾了勾,認真且嚴肅地問:「灼靈,這是幾?」

很顯然,法神燭照不可能是這種不著調的德行。

朽月心下生疑,趁其不備驟然抓過他的手腕往後一折,直接將他摜倒在地,並一腳踩在他身上大聲喝道:「哪來的鼠輩!竟敢在本尊面前冒充法神,說吧,想要怎麼個死法?」

誰知地上那人猝然抓住朽月的腳踝,接着用力一扯,翻身反撲,借勢將朽月死死壓在身下,皺眉道:「灼靈,你看看清楚,我是柳蘭溪!」

朽月本欲掙扎,誰知對方力氣還挺大,又聽他說起柳蘭溪的名字,免不得停下來仔細看看。

眼前仍舊是燭照的那張死人臉,不免惱羞成怒地剜了他一眼:「既然是柳蘭溪,為何不以本來面目見本尊?騙我好玩嗎?」

「冤枉!灼靈,我用的就是本來面目,不信你再仔細瞧瞧!」

『燭照』捏了捏自己的臉,覺得這麼近的距離對方有看走眼的可能也不一定,剛準備想湊得更近些就白白挨了朽月一巴掌。

朽月怒道:「胡說八道,本尊怎麼可能看走眼!你小子少拿這張瘟神臉膈應我,再不變回來本尊非將你打回原形不可!」

「你說你看到的我是別人的模樣?」柳蘭溪沉睫思索半刻,恍然大悟:「我知道了!一定是這個地方有古怪,自我一進到山中就有這種感覺,定是有人在干擾我們的認知。」

「要本尊看有古怪的人是你!還不從本尊身上起開,本尊看着你這張臉就來氣!」